整个世界都在飘雪,不可挽回的白色漫天飞舞。在晨光的明晰之中绝望也越来越深刻。白蝶仍然在纷飞翩迁。像是一场盛大夏日的祀典。她手指冰冷去接那一片片蝴蝶雪。却一片也握不住。那剌眼的白呀刺痛了她的眼睛。有泪想涌出来。整理完一堆数字单,倒了一杯咖啡,任香味洒满整个办公室,这可以让她的心得到片刻的宁静。她倚在窗户边上看着这漫天漫地的飘浮的白色发呆。那个叫向转转的小男孩(跟她的网名相同,倪小因为“转转”这个名字所以跟他格外亲近,她常常从家里给他带些小零食。)此时向转转过来拉着她的手:“我会抓好多蝴蝶,我来教你抓它们。”看她不动,自己先跑去草丛里抓了满满两只手的白蝶。向她奔来“你看你看。我抓了好多。”向转转得意的笑。倪小看着这个小男孩在撕蝴蝶的翅膀,她问他:“笨转转。你为什么要撕掉它的翅膀?”
小男孩回答:“这样子它们就不会飞走了。”
“可是,这样它们会死的。”她突然说。有着无限伤感和疼惜。 “你才是大笨转转,它们死了,我还会再捉啊,”向转转有点生气了,他指了指天空,又指了指了草丛。
“你看,到处都是,有那么多呢?”
是啊是啊,有那么多呢。它们的生命是如此轻盈又沉重,一如她此时的心情。她叹了口气,“笨转转,下次大笨转转给你带糖来吃,你就不要撕它们的翅膀了吧。”
向转转点了点头,放了满手的白蝶,大声叫:“快飞吧,快飞吧。”于是,有片片白雪在眼前似远似近的飞。那么虚无,那么飘渺。似光,似雾,薄薄地附在倪小的眼睛里。像即刻就消失在眼前的宁苛。从此就要了无音讯了。
三 倪小看着太阳的光线每天射在阳光蓝色的窗帘上,从清晨到日暮。日子依旧光明的在向前跳跃。一切都未曾有过丝毫的改变。只是倪小不在去“蓝色酒吧”。不在为一个人守候时,倪小的夜晚空了许多出来。倪小来回地翻电话本,试图找出一个可以相伴着的人。可是现在又有谁会顾及一个被人遗弃了的女子的感情呢?!
倪小笑了,笑的让自己心碎。倪小只有笑。因为怕有泪突然从自己的眼中漫出来。她突然很想醉,醉的越深忘记的越多。她去了很久都没有去过的超市,以前倪小很喜欢逛超市,她喜欢随手从那些花花绿绿的架子上挑出自己所需东西的那种感觉。认识了宁苛以后,她便一头扎进酒吧里记不清有多久没有逛超市了。她从那些架子里挑了一瓶红酒买回家,倒在玻璃杯里,透过杯子看到自己的手指变得扭曲。喝着这种淡淡的酸辣味她极不习惯。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!于是端着酒杯从房间走到客厅,又从客厅走到房间,她从穿衣镜里看到自己的长发,感觉有些乱七八糟,拿了梳子怎么梳也梳不平,里面的那个女人端着细脚的酒杯身影有些虚空,让倪小觉得陌生。她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,冰冷的没有感觉。有冰凉的水从脸上划下来。时值深夜,窗外灯火辉煌。人们都喜欢夜生活。倪小放弃了醉下去的意念。她打开房间里所有的灯,满世界找她的日记本。其实她不必打开所有的灯来找。她知道日记本的位置,就在书桌的中间那个抽屉里面。蓝白的封面,她时不时会住上面填写一些东西,就在昨天还在上面抄了一些自己喜欢的句子。开灯只是一种下意识的行动,她打开日记本,只写了几行字:过去的只是一粒,揉揉眼睛就没有了,我需要面对的现在,现在我要做的是忘记宁苛而不是等待宁苛的出现。我准备依旧在蓝天下微笑着工作。
然后,她打开了电脑,不自觉的去听那些缠绵悲伤的歌。她还去了一个“同城聊天室”,用自己喜欢的ID诉说一个故事。此后,倪小每天深夜都在这个聊天室里,用不同的ID诉说同一个故事。而安青每次都能准确地认出哪一个是她。安青用的是真名,他不换名字,他说要在网络里真诚面对自己和倪小。倪小在屏幕面前哭着说:“安青,我难过。”“安青,我很不开心。”
安青成了倪小的忠实听众,他总能安静地听倪小说完,然后陪她那么坐着,说倪小,你太傻了;说倪小,你太单纯了,我为你感动,为你心痛;最后总是说你要好好宝贝你自己啊。
安青总是十点三十分准时出现在聊天室里等倪小。听她诉说,看她流泪。
倪小很希望安青就是宁苛。“我们见见,好吗?”倪小要求。
倪小是在第二天晚饭之前见到安青的。很干净的样子,红色的短袖T桖,高高的个子。蓝白的仔裤。淡白的色彩,明晰的浅淡。就像——旧爱。他,不是宁苛。倪小看到了安青眼中对自己的好感。被感情伤害过的倪小依然相信自己的直觉。
四 第二天傍晚时分,倪小收到了安青送来的花。以及约会。
仍旧是“蓝色酒吧”,夜晚的“蓝色酒吧”发着幽蓝的光。倪小的忧伤如期而至。还有种不可名状的紧张。倪小在临进酒吧之前改变了主意。
“安青,我们去看电影吧?”
“你不想去?不是说好了一起去的吗?不要怕。”
“是,没有这个必要。”倪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。怎么还有泪?倪小以为自己都忘记了怎么还是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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